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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四十二章 石雕莲塔

    荣兴似乎没理会他这句,兀自仰着头思考,形貌好像进入禅定的熊一般。

    东方诗明只得耐心等待。白蒿独自跑到大堂门口,朝外观看拈花座的庙宇景象。

    花裘同样一动不动。东方诗明偶尔和他一照眼,似乎小僧也感到有些煎熬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间,荣兴大师总算是动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他垂眉看向东方诗明,正好碰上东方诗明急切的目光,“没印象了。”

    好像给火苗上浇下冷水,这么长时间的等候结果是颗粒无收。东方诗明稍感失望,可也无可奈何:“好吧。感谢大师了。”

    荣兴转过头去忙自己的事,似乎在计算本月的香火账。花裘走到东方诗明身旁,小声说:“施主久等了,我领你们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东方诗明苦笑着点头。他随即收拾心情,恢复理性地思考。

    若是荣枯拈花座东方家也不曾到访,那自己之前的推论莫非有错?但是为何家族一下就选中象风观,越是百思不得其解了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两人即将踏出大堂门槛时,半空忽然传来了宛如枯木的声音:

    “领他来吧……此事,拈花座亦有知晓。”

    声音仿佛回荡在半空,又好像直接传递入耳。可是四周无人,这令东方诗明和白蒿都感到无比吃惊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东方诗明看向花裘,却见到小僧脸上同样惊讶,还有无比的虔诚和尊敬。

    “老衲,荣枯拈花座方丈,枯禅衣。”

    又是相同的梵音回响,东方诗明这下肯定了此人身份。霎时他感到心里一阵快速的激动掠过,看来这荣枯拈花座,果真是来对了。

    转头只见荣兴大师也庄重地转过身,放下了手里的账簿。

    他看向小僧花裘:“既然这样,你带他们去见方丈吧……唉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声叹息,东方诗明和白蒿都不知道为何。花裘显得无比欣喜,连连点头:“是!”

    看来见方丈一面,对于拈花座僧人来说也是一大幸事。他们第一次来竟然就得到了方丈的指名会面,在僧人们看来应该是无比荣幸了。

    话不多说,花裘带着两人欢快地朝最高处的那座塔走去。

    塔顶雕莲,粗糙的砂石打磨的墙体质感远观就能看得出来。拈花座寺庙方圆比在山上看到的要广阔很多,在寺院栽植的一片树林中穿梭而过,才见到了那座宝塔的全貌。

    “这些树,都是我们方丈亲手栽种的木棉。”花裘很认真地向东方诗明解说,“师父们从前就讲过,木棉在我们佛门是有道理的……”

    东方诗明多少听闻过这个“道理”,因而也没太在意花裘的讲述。但对于这位方丈非同寻常的传音能力,他倒是有些好奇。

    拈花座在昇平天佛门的声望很高,据说已经在此屹立千百年。这位枯禅衣方丈照理来讲也应该是一位玄徽高手,通晓一些非同寻常的能力,也不足为怪了。

    花裘还在讲着其中道理,白蒿倒是听得很入迷。东方诗明慢慢走着,望身侧这些还未落尽的叶片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很快他们走到了塔前。不算宽敞的入口,看得出这座高塔已经饱经岁月的沧桑。

    既然到了这里,想再问花裘他们方丈的能力也有些迟了。正好花裘刚刚讲完其中道理,三人自觉缄默下来,朝塔内拾级而上。

    走入后,眼前仍旧一片昏暗。过了片刻缓过来,东方诗明诧异地发现,台阶的墙壁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佛教的经文。

    甫一触碰上面的文字,一股暖流就顺着指尖袭来。东方诗明立刻抽回手来,看来这些文字并非寻常,可能是某种佛教的术式。

    花裘在前面走得激动而谨慎,每迈一步都往后谨慎地缩回一点。东方诗明计算着他们攀登的层数,现在已经是第七层了。

    望了一眼头顶的阶梯,东方诗明察觉到了一点淡淡的光亮。

    “我们到了。”就在这时,前面的花裘小声地跟两人说。

    距离第八层还有几级,三人的脚步放缓,郑重地走了上来。

    而抵达第八层之后,那股温热而深邃的暗黄色灯光,便笼罩了他们的视野。除此之外,是了如无人之境的寂静。

    呼吸的空气都是温热的,还有些干燥。随着视线扫过,他们看到了摆放在正中央的一面透光的屏风,里面人影佝偻,而所有的一点光线都来自屏风里面。

    “这便是……枯禅衣方丈么。”东方诗明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……然也,老衲便是。”

    即便是耳语般的轻微,却得到了枯禅衣的回应。只见其中人影动了动,似乎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“方丈。”花裘见状,连忙低头。

    透过朦胧的屏风,只能看到人影依稀。东方诗明打量着其后的影子,也随后拉着白蒿一起躬身:“方丈,晚辈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枯禅衣背部弯曲,显得有些矮小。屏风缓缓传来他的声音:“老衲让你们来的,说不上打扰。”

    塔楼无比静谧,甚至似乎能听到微风的流动。东方诗明两人见过方丈,很快便涉入正题。

    “方丈对于晚辈的困惑,是有什么线索么?”东方诗明问。

    枯禅衣的声音沉默了片刻。其间只见灯影绰约,片刻之后,枯禅衣的声音再度传来:

    “不过支离片段。个中因果,老衲自当年,亦有预料——”

    东方诗明眨眨眼睛,精神集中起来。

    “望你年纪,是东方家公子。”枯禅衣伸出一指,点了一下屏风面。“你与所求当年之事,有何瓜葛?”

    东方诗明面对枯禅衣,一者还有真相所求,二来也出自敬重,自然不会隐瞒:“不瞒方丈。晚辈是为自己生母而来……”

    四下阒寂,东方诗明简单讲述了当年之事。多半是来自已经获知的事实,为了尽快讲完,他都是长话短说,避免涉及内心情感。

    几句解释了自己的目的,枯禅衣听完之后似乎也陷入了思考。东方诗明讲完后也默不作声,静静等待着方丈给予自己所知的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