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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0章 滴血认亲(五)

    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,大家显得异常兴奋,压不住心中雀跃。

    三碗清水里各有一滴红血。云霁被抱出来,哭得昏昏糊糊,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,左手食指缠绕一层白布。委委屈屈,像一只无助的小兽。

    沈叔公与另外三位叔公相视一眼,同时点头。

    “李麻子,可以了……”

    李麻子早已经摩拳擦掌,就等沈叔公吩咐了。他拿起小刀往左手拇指一放,牙一咬,用力一割,鲜血像血红色的珍珠,一滴一滴,争先恐后地冒出来。他迫不及待地往碗里滴血。

    众人屏住呼吸,目不转睛地盯着眼里的血。

    “融合了,真的融合了”,不知谁尖叫了起来。大家的视线全部往第一碗聚拢。林翠萍的紧张得呼出欲出得嗓子眼安心落地。成了……沈云殊无法再狡辩了,啊啊……

    接着是第二碗,第三碗,两滴血都融合了。李麻子怒睁双眼,大拍大腿,“我有儿子了”

    人群沸沸扬扬,纷纷指责陆如,不知检点,水性杨花。云殊紧攥拳头,冷眼地瞧着。

    “云殊”,陆淮无力退后,全身冒虚汗。云霁要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云殊轻轻看了他一眼,说了四个字,“静观其变”

    陆淮强忍发青的脸色,扶着院中的小树,立稳身形。

    外村的三位叔公脸色严峻,阴沉得快滴出水来。沈叔公上前,预想开口,听见了金叔公的喃喃自语,“不应该啊”

    沈叔公不解,遂问,“有何不应该?云霁是李麻子的孩子,两者相融,证据确凿”,沈叔公突然可怜起云霁,同时憎恨地望了李麻子一眼。这个贱人……跳梁小丑。

    李麻子全然不顾,已经吆喝众人准备回去杀猪了。

    金叔公摇头,“这是老身的血”

    张叔公往前指着第二碗,“这是老身的血。第三碗是老林头的血”

    全体万马齐喑,瞠目结舌。就连沈叔公,见过大风大浪,也滞疑了。

    金叔公把云霁手上的白布解下。白皙的小指头没有一处伤口。

    院子里静悄悄的,又突然如烧开的水一样,沸腾起来。沈叔公用力拍桌,院子再次鸦雀无声。沈叔公沉声问金叔公,“老金,你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金叔公呵呵捋焦黄的胡须道,“老沈,咱都是半截身体埋进土了。咱是认识多年的老友,我不忍你被人利用……”,沈叔公意志不坚,被人利用了。不能亭渊峙岳、冰壶玉衡,总得问心无愧。

    哗然之后,大家心底都打了个疑问。金叔公再次取了三碗清水,这回又他当着众人的面,亲自操刀,云霁的手指头被割破,鲜血滴入碗中。云霁嚎啕大哭,哭着朝云殊伸出双手。云殊狠心不去看他。

    第一碗,金叔公随机从人群里找了一位妇人来试,血溶在一起。第二碗,又选了一个外村男子,血也溶在一起。最后是沈叔公,当他看到血溶在一起,呼吸突然粗重起来。盯着第三碗相溶的血出身,有点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如果说,云霁跟李麻子都有关系。那么……他们这些跟云霁多多少少有关系。

    金叔公一副了然于胸,“大家都看到?我们几个老头子,血与李麻子的血溶了,是不是说明我们也是李麻子的爹?”

    “做梦”,李麻子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“云霁跟这位大婶的血溶了,是不是也证明她是云霁的娘?”

    那位大婶一听,退后几步,满脸否认,“我可不认识这孩子,从未见过……我都当姥了,你别诬陷我”

    同样,那汉子也是极力否认。

    最后是沈叔公,结果一出来,她便明白了。滴血认亲不算数。若他固执已见,不也证明自己心术不正,与陆如有染?

    结果显而易见,金叔公转身问沈叔公。沈叔公像泄了气的皮球,挥挥手让众人离开。“这场恶作剧就此作罢了”,沈叔公不敢面对云殊,他心虚的别过头去。差一点……他晚节不保。

    林翠萍和黄芳草咬碎了后槽牙。这件事出乎意料,滴血认亲不做数,她们并不甘心。煽动沈放婆娘。这婆娘也傻乎乎的,偏要做出头鸟,“陆如与李麻子勾搭一起,我们可是见过的……”

    底下的人附和起哄。

    “对啊,陆如跟李麻子在后山那杂草丛生的草地里大战八百回合,草都压扁了”

    李麻子失声点头。大家说什么是什么……

    “住嘴”,滴血认亲被揭穿作假,沈叔公筋疲力尽。大家吵吵嚷嚷,不听劝。沈叔公气得把面前的八仙桌翻了,大家才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时,张叔公带来的人里,冲出来一个颧骨高耸,双眼夹长,身体高瘦的女人,指着沈放的婆娘,愤怒道,“这个女人勾搭了我们村的鳏夫,我们村头那片草地,被蹂躏得不成样……沈叔公,你可要管好她”

    沈放婆娘睁大眼睛,难以置信。愣了片刻之后,愤怒涌上心头,大骂那女人,“你别冤枉我……你敢胡说,我……撕了你的嘴巴”

    女人无所谓,甚至把其他人叫出来证明。所有人都指认沈放婆娘,是她勾引了鲫鱼村的鳏夫。不仅鲫鱼村指认,金鱼村、鲶鱼村的人纷纷出来,控诉沈放婆娘水性杨花,背着沈放勾搭其他男人。

    沈放婆娘如何狡辩,一嘴难辨百嘴,气得她吐血。跪到沈叔公面上,声泪俱下、哭天喊地,表明自己是清白的。

    沈叔公气得脑袋眩晕,他拄着拐杖,慢慢坐下。许久,缓缓道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沈放婆娘不敢看沈放,垂着头哭诉,“叔公,我是怎么样的人,你难道不知道?我怎么会做那种事?”

    出头的那女人立刻吐了一口水,“你是怎么样的人?做了就承认……不然我们也喊鳏夫来作证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我没有,我冤枉”,沈放婆娘四十年的人生第一次遭受挫败,被众人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