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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你管这玩意儿叫茶?

    “可惜什么?”

    杜茂最是好茶,对自己的茶艺也颇为自信,所以见梁铮欲言又止,顿时好奇。

    “只可惜,失了茶味。”

    梁铮放下茶碗,随即用带有几分失望的语气感慨道:“茶,不是这么喝的。”

    “笑话,我这煮茶之法,还是卢尚书所授,你懂什么!”

    杜茂非常生气,更是对梁铮的说法嗤之以鼻,乃至于要搬出卢植这位幽州名士,以此来佐证他的煮茶之法才是正统,其余皆为邪道。

    毕竟越是没有能耐的人,越是希望能够和大人物挂靠上一点关系,好张牙舞爪,吓唬他人。

    可这招对梁铮完全没用,别说卢植只是教了他怎么煮茶,就算卢植是他亲爹,梁铮今天来这里,压根没打算要给任何人面子。

    梁铮没兴趣和杜茂争论茶究竟该怎么个喝法,而是啪的一声就将一份竹简丢在了桌子上,摊开一看,竟是一份有箕稠亲笔画押的物资清单。

    杜茂不屑地扫了竹简一眼,语气轻蔑:“梁都尉,东西我可是已经给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但是数目不对。”

    梁铮面无表情,目光平静,因为他知道,真正的凶狠,从来不是靠愤怒的吼叫和满地打滚撒泼。

    杜茂听完,只是又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汤,装模作样说道:“那我也没办法,规矩就是规矩,你懂的吧?”

    “呵呵,你的规矩我不懂,但是国法我懂。”

    梁铮笑了,忽然拔剑出鞘,惊蛰直接架在了杜茂的脖子上,只见利刃轻轻一划,顿时便在脖子上开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
    温热而鲜红的液体,沿着冰冷的剑锋往下流淌,很快便滴在了光滑的桌面上。

    “放开武库令!”

    “梁铮尔欲反乎!”

    武库丞孟羽当即拔刀相向,在场的库兵也拿起兵刃,与杨业等人对峙起来,一场火拼,眼看着就要爆发。

    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杜茂,此时冷汗正哗啦啦从他额头上往外冒,嘴里哆哆嗦嗦地求饶道:“梁都尉,有话好好说,别冲动。杀了我,你也是死罪,不过些许误会,何至于此啊!”

    “你的规矩,我没兴趣。但我要的东西,一样都不能少,这是我的规矩,懂吗?”

    梁铮的话语声不重,但他的目光很冷,手中的剑更是让人遍体生寒。

    杜茂毫不怀疑,眼前的年轻人是真的敢动手杀他!

    年少气盛,无法无天!

    杜茂心里把梁铮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,但为了活命,他还是只能满脸堆笑地解释道:“梁都尉,俗话说得好,冤有头债有主,想要为难你的人是赵太守,我老杜其实无意与你为敌。真的,我对天发誓!”

    “哦,原来如此,那我要的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,立刻准备!”

    “唉~,早这样不就好了吗?”

    梁铮收剑归鞘,随即左手探出,用力按着杜茂的肩膀让他一起坐下,随即又热情地招呼起来:“刚才多有得罪,想必武库令不会介意的吧?”

    “不介意,不介意。”

    杜茂摸摸了还在流血的脖子,表情讪讪,心中却是在骂娘。

    不介意个鬼!

    你就不能先给老子止个血吗!

    “来,这杯敬武库令,你这个朋友,我交定了。”

    “梁都尉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杜茂满手是血,一脸无奈地接过茶碗,几乎是含着满腔的泪水把已经凉掉的茶汤一饮而尽,要不是梁铮的手劲真特么大,他现在早就一溜烟地跑了。

    副手武库丞孟羽带着人上前,似乎还想寻机“解救”人质。

    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在加重,杜茂当即脸黑得像砂锅,直接怒声呵斥一众手下说道: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去把梁都尉要的东西备齐啊!”

    库兵们面面相觑了好半天,最后也只能无奈照做。

    一具又一具大黄弩和配套的弩箭,被人从武库中抬出,放在梁铮和杨业他们的面前,等点算过数目之后,梁铮这才起身告辞,随即带着一干手下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看着梁铮离开武库时嚣张狂放的背影,武库丞孟羽便心有不忿,按着刀把看向杜茂:“老杜,你就这么算了?”

    杜茂歪着脖子,任由亲随用麻布为他包扎伤口,然后白眼一翻没好气道:“不然咧,出去找姓梁的拼命吗?他麾下七百骑兵,天天出操日夜苦练,我们只有一百库兵,还都是些只知道吃吃喝喝的酒囊饭袋,真要火拼起来,你想怎么个死法?”

    孟羽还是有些不服气:“太守那里要怎么交代?”

    杜茂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脖子,冷笑一声:“我特么都这样了,还交代个屁!死的是他赵桓的侄子,又不是我侄子,我干嘛替他们桂阳赵氏出头?不就收了他一点好处吗,难道非得要我把命搭上才够?”

    这时候伤口包扎完毕,杜茂轻轻扭了扭酸痛的脖子,面带不屑地扫了孟羽一眼,随即有看在共事多年的份儿上,好心提醒了他一句:“我知道你想巴结赵桓,然后出人头地。但作为过来人,叔还是得劝你一句,梁铮敢带着七百人就出城去和乌桓人玩命,你敢吗?别什么人都去招惹,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之后,杜茂收拾好他心爱的茶具,晃晃悠悠地走了,仿佛美好的心情一点也没被刚才发生的事所影响。

    一把年纪了还在边郡守着武库当个秩六百石的小官,他对仕途早就没了野心,也把日子活明白了。

    现在他就只想舒舒服服地当一条咸鱼,根本没想过要去管别人的闲事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,在太守府邸等候消息的赵桓,却是脸色铁青,连手里最喜欢的青瓷酒壶都给砸了,同时嘴里还大骂道:“没用的废物!”

    杜茂摆明了要抽身事外,而赵桓此刻又不便亲自下场,只能在家里无能狂怒,拿书房中的家具撒气。

    而坐在赵桓右手边的,则是刚刚完成冠礼,年满二十岁的侄子赵范。

    整个赵家最被看好的兄长赵熠横死,得知事情真相的赵范自然对梁铮满怀仇恨:“叔父,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