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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

    “难道你看不出来吗?”

    梁铮冷冷一笑,随即为樊正剖析眼前的局势:“刘伯安身为幽州刺史,他的目的必然是要稳住幽州的局势,至于为无辜的死难者讨回公道,根本不在必要的考量之内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吧?大家都说刘使君是个好人,他官声挺不错的啊。”

    对于这话,梁铮十分不屑:“呵,好人,坏人,这是用来形容普通人的标准,不是用来评价官僚与政客的标准,名声这种东西,听听就好,千万别太当真。”

    政治,永远都是披着华丽外衣的凶残野兽,嗜血而暴虐,内里的肮脏和丑陋,让人难以直视。

    这是因为,政治的本质就是利益与算计,道德不过是一块被用来自我包装的遮羞布。

    梁铮对此早就看得通透:“我说过了,刘伯安的目的是稳定幽州的局势,那在此前提下,他要如何去着手实行呢?”

    “弥平战火,巩固权力,休养生息,提振经济,这些都是他所必须采取的策略。而这其中的关键,就在于将兵权尽数收拢在他的手中。”

    梁铮摊开掌心,随即收拢五指,握成一个拳头:“对刘伯安而言,乌桓三王部终究是塞外蛮夷,如今又遭受重创,已经算不上是威胁。而真正能够威胁到幽州局势的,是不在他掌控之中的骄兵与悍将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樊正悚然一惊:“都尉的意思是,刘使君会对我们下手?”

    梁铮却仿佛一点也不觉得意外:“站在上位者的角度分析,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?黑骑军与白马义从,战力凌驾于其他边军之上,又不受刘伯安的节制,换做是你,你能容忍吗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
    樊正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。

    自己拼死拼活地为幽州赢得和平,结果和平的曙光才刚刚亮起,黑骑军却被新来的幽州刺史当成了威胁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?

    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?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可能呢?”

    梁铮拿出了前几日送来的公文给樊正看:“裁撤兵员的政令已经下达,说是要精简部队,其实就是想要剥夺兵权,这是强干弱枝的计策。至于对外怀柔,其实是想要拉拢乌桓与鲜卑等外族势力,牵制我与公孙伯圭,让我们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    听完梁铮的分析,樊正总算是看清楚了当前黑骑军面临的困境,心中顿时一片冰凉,有种心寒的感觉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自己为了朝廷拼命。

    可到头来,得到的却是猜忌和打压。

    不甘,愤怒,种种负面的情绪,压抑在樊正的心头,让他愈发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世道了。

    带着三分愤怒和两分迷茫,樊正求助似的朝着梁铮看去:“都尉,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自处?”

    “呵,当然是做我们该做之事啊。”

    梁铮冷笑一声,便将来自刺史府的公文丢进火盆里给烧了,飞溅的火星,在梁铮张狂的面容下,化作无数灰烬,飘散在风中。

    裁撤军队是绝不可能的,甚至梁铮还计划着要加快脚步扩充黑骑军的规模。

    真要遵从刘虞的政令,等到明年董卓进京,揭开乱世的帷幕,梁铮拿什么去拼?

    所以在看出了刘虞的意图之后,梁铮就放弃了所有温和的手段,不惜与刘虞闹翻,也要整军备战,未雨绸缪。

    樊正看出了梁铮的坚决态度,顿时就慌了:“都尉,这是抗命不尊吧?万一刘使君怪罪下来,我们恐怕担待不起啊。”

    官大一级压死人,更何况是刘虞这种名满天下的宗室大臣。

    真要关系闹僵,局面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。

    然而梁铮对此却是自信满满:“放心,我非无谋之人,眼下的局面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,而我也早就想好了破局之法。”

    对于梁铮的破局之法,樊正心中十分好奇。

    可见梁铮没有想说的意思,他也不便多问。

    纷乱的局势,有人窥破迷雾,心明眼亮,却也有人身在局中,茫然无措。

    肥如县城,叛军大本营。

    看不清路在何方的张举,此刻正坐在他的“宫殿”中,满心绝望和不甘。

    已经自称天子的他,深知自己一旦落败,就是九族尽诛的下场。

    所以投降身上不可能投降的,只有负隅顽抗,才有那么一丝活命的机会。

    回想起昨日种种,张举心中的怒火愈发炽盛。

    自己原本的计划明明是趁着朝廷无力顾及北疆之际,借乌桓之兵占据幽州,进而席卷天下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第一步踏出去就输了,还输得这般凄惨?

    愤懑的情绪,在张举的脑海中翻腾,而他的心中,也早就有了答案:“梁铮!”

    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仇恨与怒火已经让张举面目全非。

    在张举看来,若不是梁铮,他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!?

    千错万错,都是梁铮的错!

    若是没有梁铮,自己早就占据幽州,纵横河北了,甚至儿子也不会死无全尸!

    被仇恨折磨的张举,不能手刃仇敌,让他不断向着疯狂的深渊坠落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出身张家的亲信,战战兢兢地出现在张举面前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陛……陛下,宫外有人求见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来人并未告知姓名,只说陛下看见此物,就会见他。”

    说完将一面刻着鹄鸟的黑色令牌,递到了张举的手上。

    “嗯!?”

    岂料张举看到令牌上面那只展翅欲飞的鹄鸟后,脸色顿时一变,随即愤哼一声说道:“把人带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没多久,亲信便将一个用黑色兜帽遮住面容的人带入大殿之中。

    张举挥退左右,这才对着摘下兜帽的神秘来者冷冷说道:“看到飞鹄鬼令,我就知道是你!”

    出现在张举面前的男人,年纪约莫二十五六,身材矮胖,形貌敦厚,可精芒闪烁的双眼,却又透露出几分诡诈与阴鹫的气息:“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,人生际遇,果真无常。”

    “若你是专程来耻笑我的,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!”

    看着对方那漠然中带着几分怜悯的表情,张举心中却是升起了一团无名火:“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,你们这些嫡系主脉的施舍,我不稀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