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认冷灰
24号文字
方正启体

第106章 根据地

    带着一百骑兵,一路星夜疾驰,梁铮终于抵达了广宁。

    城门外,早有人在提前恭候,正是上次负责传令的斥候,梁铮询问之下,才得知此人姓王名崇,乃并州人士,太原王氏的旁系分支家族出身,现在为箕稠效力。

    对待梁铮,王崇可谓是热情无比,一路上追问了不少关于梁铮征服七郡乌桓,又大败乌桓三王部的故事,时不时便流露出向往的目光。

    可见他也是一个有志向的人,只可惜天资不足,运气不够。

    甚至若非梁铮出现,王崇已经和箕稠一样,死在了张纯、张举之乱中。

    威严肃穆的军帐内,王崇抱拳复命:“校尉,人已请到。”

    “嗯,俊峰啊,你先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王崇离开之后,箕稠也放下手中的竹简,目光直直落在梁铮身上。

    看着依旧意气风发,姿态昂扬的梁铮,箕稠心情很是不爽:“你知道你又惹了什么麻烦吗?”

    “属下不知,还请校尉代为解惑。”

    梁铮懒洋洋地盘腿坐下,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
    对于梁铮的无礼,箕稠也是见惯不怪了,懒得在这种小事情上面纠结,而是说起了蹋顿派来信使请求内附的大事:“三郡乌桓请求归附,你虽派人截杀,但终究还是有漏网之鱼,避过了你的封锁。”

    梁铮淡然一笑,甚至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解渴,这才看似随意地问道:“那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你是真的无动于衷,还是故作镇定?”

    箕稠按捺住心中的急切,他自以为掌握住了梁铮的弱点,语气也开始咄咄逼人起来:“降表已经送入刘使君之手,蹋顿一旦归附,在渔阳郡驻守重兵就变得毫无必要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箕稠忽然又变得语重心长,一脸“我都是为了你好”的表情,对梁铮劝道:“放手吧,你保不住黑骑军,将兵权交给我,是你唯一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到此,箕稠终于图穷匕见。

    说一千道一万,他想要的还是兵权,是黑骑军这支由梁铮一手改造完成的精锐之师。

    “哈~”

    梁铮放下杯子,朗声大笑。

    而箕稠疑惑不解:“你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笑可笑之事,笑可笑之人。”

    梁铮的回答,让箕稠徒然愤怒:“拒绝我的建议,就等于自绝生路,奉劝一句,你不要意气用事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~”

    轻蔑的笑声,却是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对于箕稠的威胁,梁铮的回答只有嘲弄:“许久不见,校尉仍是这般天真,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,你竟然连一点成长也无,实在是让我失望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“住嘴!现在,我说,你听。”

    梁铮目光寒光流转,锐气逼人,箕稠受其气势所慑,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在第一次见面时,就开始布局了,用激烈的言辞,无礼的举动,不停触怒你,也不停触怒刘虞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我为何这么做吗?”

    梁铮的问题,也是箕稠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。

    以梁铮展现出来的能力,换一种语气,换一种方式,必然更能被人所接受。甚至以梁铮的智慧,不可能不知道如何讨好上级。

    原先箕稠认为梁铮是心高气傲,所以不懂得人情世故。

    但现在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这个判断了,因为梁铮这个人,他是真的看不懂。

    梁铮则是冷笑说道:“其实你与刘虞联手压下我的战功,阻止我的升迁,这件事情我早就一目了然。以我表现出来的孤傲与跋扈,我竟然不曾因此而动怒反击,难道你们就一点也不曾怀疑过吗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箕稠现在回想起来,忽然发现这确实不太合理,心中对梁铮的疑惑,也随之加深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,梁铮终于当着箕稠的面,揭晓谜题:“原因其实并不复杂,我需要你们的打压,在一定的时间之内,维持现状不变,才是对我最有利的局势。”

    “嗯?你竟然!”

    箕稠露出惊容。

    梁铮看见箕稠如此表情,再次笑道:“看来你是想明白了,没错,这就是原因。黑骑军战力虽强,根基却并不稳固,而军职提升太快,对我并非好事。因为我真正需要的,是时间的沉淀,让黑骑军能够在渔阳郡彻底的落地生根。”

    何为根据地?

    深深扎下根须,不断从环境中吸收养分,然后成长壮大,这才是一块真正的根据地。

    梁铮所担心者,是军职提升太快,而被刘虞找借口调离渔阳。

    到时候人生地不熟,黑骑军的士卒远离故土,军心必然不稳,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人趁虚而入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点原因,我在边境筑城自守,又收降了大量的汉民与胡人,此举终究太犯忌讳。你和刘虞若要压下我的军功,就必须同时隐瞒此事,因为你们无法解释我剿灭乌桓势力的事情。如此一来,你们大概可以为我争取到三五年的缓冲时间,让我能够安心发展。”

    梁铮的感激,让箕稠心中无比愤怒:“你竟然利用我!”

    “校尉你不也在利用我吗?说是合作,其实只是在等我崩盘,然后趁机接手黑骑军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承德土地贫瘠,难以耕种。而要养十数万人,只能靠外部输入粮食。只要你与刘虞从后方截断商路,不费一兵一卒,就可以坐视我的灭亡。这就是你们算计,我说的没错吧?”

    梁铮直接说出了箕稠的心思,而箕稠当初与刘虞暗中联手坑了梁铮一把,也确实存着这个心思。

    虽然被猜出了自己的想法,这让箕稠非常不爽,不过唾手可得的利益,他还是不肯放弃:“既然明白这一点,那你就更该交出兵权。你应该明白,整个幽州,唯一能与刘使君抗衡的人,就只有我。”

    “哦?校尉终于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吗?”

    其实箕稠不说,梁铮也早有所料。

    刘虞这么独的一个人,箕稠怎么可能对他心悦诚服?

    文武不和,历来都不是什么稀奇事。

    幽州虽大,却容不下两个声音,《左传》中就说过了,为名与器,不可假人。

    正是因为知道箕稠与刘虞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,梁铮今天才会再次来见他:“校尉,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