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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惊讶过后,梁铮认为这样也好,死无对证,他便可以将这个案子办成一桩铁案。

    命李碉带人详细搜查赵桓府邸,梁铮正思考着要怎么“栽赃陷害”,结果没一会儿,李碉就撬开了赵桓其中一名亲信手下的嘴,得知了赵桓这数年来,多次暗中勾结乌桓人,并且指使赵熠常年出售违禁物资,还帮乌桓人销赃。

    其中有一些往来的信件,被此人暗中藏了起来。

    此举本是为了防赵桓一手,免得自己落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,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足以钉死赵桓的有力罪证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出手的赃物,也足够置赵桓于死地了。

    梁铮翻看着搜出来的账簿,也是看得瞠目结舌:“狠还是这些当官的狠啊……”

    账簿里,一页页的内容,分明是不知道多少汉人同胞的呐喊和控诉。

    每一件赃物,都沾染着无辜百姓的鲜血。

    “自作孽,不可活,赵桓你果然罪该万死。”

    合上账册,梁铮有点后悔了,就凭赵桓这些年勾结乌桓人干出来的事情,将他凌迟十次都不过分。

    而在另一边,躲进武库的孟羽,行踪也被邹昊发现,黑骑军直接上门要人。

    “老杜,救我啊!老杜,这次你可一定要救我啊!”

    武库丞孟羽,神色惊惶地站在武库令杜茂面前,不断出声哀求,只为求一个活命的机会。

    如今整个渔阳郡,也就杜茂的手里还有几百库兵,加上他武库令的身份,应该能让梁铮稍微忌惮一二。

    毕竟武库皆为朝廷设立的直属机构,在地方州郡,往往有着超然的地位。

    杜茂依旧在痴迷于他的茶道,对孟羽的哀求不闻不问,不作任何回应。

    孟羽急了,恨恨道:“老杜,当真要枉顾你我之间这么些年的交情,不肯伸出援手吗?”

    杜茂放下手中心爱的茶具,无奈叹气: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……我之前就提醒过你,有的人,你惹不起。是你置若罔闻,现在却来怪我不肯帮你,是何道理?”

    “你当真见死不救?”

    孟羽双目赤红,死亡的逼近,让他濒临绝望而疯狂。

    “怎么救?给你陪葬吗?我们之间的交情,可没到这份上。”

    杜茂说完,认认真真地给孟羽到了一碗茶汤:“我能为你做的,就这有这点心意了,喝完之后你便安心上路吧。以后每年清明重阳,我会记得给你捎一只你最喜欢吃的烧鸡。”

    “老杜,你!”

    孟羽还想再说些什么,闻讯而来的梁铮,已经带着人堂而皇之的进入武库署邸。

    面对杀气腾腾的黑骑军,库兵们下意识地就握住兵刃,气氛顿时变得格外紧张,大有一言不合就会开打的架势。

    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武库令杜茂,并不想趟这浑水,当即喝令道:“都住手!”

    随即杜茂站起来,走向梁铮:“梁中郎,无论何种理由,袭击武库可是谋反大罪,希望你保持克制。”

    梁铮冷冷地扫了杜茂一眼,目光淡漠地当众宣布道:“武库丞孟羽,涉嫌勾结外敌,图谋造反,谁敢助他,以同谋论处,格杀勿论。”

    孟羽一听梁铮居然要诬陷自己谋反,哪里还站得住,当即怒吼着反驳:“简直胡说八道,你有证据吗!”

    梁铮的回应,却是只有一声冷笑:“你抓我的人时,拿出证据了吗?”

    说完也不再废话:“来人,拿下!”

    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骑军战士一拥而上,孟羽身边的亲卫还行反抗,当场就被乱刀砍死,鲜血染红了武库署的地面,腥气扑鼻而来,伴着茶汤的香味,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武库令杜茂,心情无比复杂。

    这幽州,怕是要变天了啊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渔阳城外,东行十五里,村舍连绵,阡陌纵横,数十座汉人的村寨,便坐落于此。

    其中大姓宗族,修造坞堡,纠结党羽,豪横乡里。

    鲜于家族,便是渔阳本地最为强横的豪族势力,而鲜于家所修建的坞堡,更是高墙壁垒,连官府都无可奈何,历来都是本地的“抗税”大户。

    交不交税,交多少,向谁交,完全就是看鲜于辅和鲜于银两人的心情。

    距离坞堡不远处,鲜于家的管账正在收账,几个衣衫褴褛的农户正在苦苦哀求:“还请管事多宽限些时日,如今田里的禾苗长势喜人,只要等到秋收,借的粮食一定如数奉还,还请管事高抬贵手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农夫姓尹,刚刚年过四旬,常年的重体力活却已摧残着他的身体,让他身形佝偻,瘦骨嶙峋。

    十个月前,张举造反,老尹的儿子被强拉壮丁,参与攻城。

    后来虽侥幸未死,却受伤残疾,家中为其求医花了不少钱,不得已才向鲜于家借粮,以求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。

    可哪曾想到,鲜于家早就盯上了他们家的田产。

    “老尹,借据上写着今日还钱,这可是你亲自画押过的,你该不会不认吧?”

    管账拿出了借据,在老尹面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老尹顿时叫屈:“怎么会这样?当初不是说好了秋收之后再还的吗?今年粮价高,只要有了收成,这钱我一定能还上,还请管事你多宽限几天,我给你磕头了!”

    说完当场跪下,磕得满头是血。

    奈何管账对此无动于衷:“老尹啊老尹,大家乡里乡亲的,能帮你的我能不帮吗?可这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我只是一个管账的,实在是爱慕能助啊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身边冲出一位十来岁的半大小子,提着一根扁担对着管账就想来一顿当头棒喝:“鲜于彦,你这头鲜于家的恶犬!”

    “诚儿住手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老尹看着小儿子怒打管账,当即吓得面无人色,连忙起身阻止。

    尹诚却是愤愤不平:“父亲,你还不明白吗?分明就是他骗了你,欺负我们乡下人不识字,要谋夺我们家的祖产!”

    老尹直接一巴掌乎在了小儿子的脸上:“你给我住嘴,我还没死呢,轮不到你当家做主!”

    尹诚满肚子委屈地看着父亲,心中完全无法理解,明明有错的是对方,可为何挨打的却是自己?

    自己一直崇拜的父亲,为何对恶人如此卑躬屈膝?

    这个世道,究竟是怎么了!